海外投资安全信息 第十六期
编辑：商法中心 文章来源： 日期：21-03-01 点击：3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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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国际战略报告2020】系列8-欧洲乱中谋独
【2021031】
【视界万花筒】
要点提示：
1.及至2020年底，欧洲（含欧盟、英国和欧元区共31国）确诊病例高达1千6百万之多，死亡人数达40万人以上。
2.受疫情严重影响，欧盟经济出现罕见衰退。
详情介绍：
2020年欧洲遭遇新冠疫情冲击等多重重大挑战，在此背景下，它进一步积极探索“战略自主”道路，以法国为代表的欧盟成员国积极倡导提升“欧洲主权”，推动加强欧洲独立防务力量，启动“战略指南针”计划进程，为实质推动欧盟独立自主做出新的努力。但因受限于诸多条件限制，欧盟乱中谋独行动能走多远值得怀疑。
乱局纷呈：欧洲遭遇多重挑战
自2020年1月在法国出现首例新冠肺炎确诊患者以来，欧洲便一直受该流行病摧残。据欧洲疾控中心数据显示，及至2020年底，欧洲（含欧盟、英国和欧元区共31国）确诊病例高达1千6百万之多，死亡人数达40万人以上，这还不包扩地处欧洲但尚未加入欧盟的大部分西巴尔干国家（如塞尔维亚）、外高加索国家（如亚美尼亚）及挪威、白俄罗斯等。2020年底，英国突现更具传染性的新冠病毒变体，并传至欧洲大陆，使欧洲疫情更趋严峻。
尽管欧洲各国及欧盟在应对疫情方面采取了相应措施，但没有有效遏制疫情蔓延。自3月意大利疫情爆发并迅速恶化背景下，欧盟最初没有发挥应有作用，其邻国为防止本国防疫抗疫物资出口而封锁本国边界，甚至出现德国、瑞士和意大利相互抢夺口罩等医用物资丑闻。
不过内部统一愿望最终勉强克制住了民族主义力量，3月欧盟就对外封境、保持内部防疫物资畅通和限制人员流动以控制疫情等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及至年底，欧盟最终结束了旷日持久的预算争议，就包含7500亿欧元欧盟复苏基金的欧盟7年期1.8万亿欧元预算框架协议达成一致，为提升成员国抗疫能力和提振经济提供了一定保障。同时，欧盟在领导和促进欧洲疫苗研发等方面做出了实质贡献。
受疫情严重影响，欧盟经济出现罕见衰退。据欧盟最新夏季经济预测报告显示，欧盟和欧元区经济在2020年将分别萎缩8.3%和8.7%，主要经济体法国和德国增长乏力，2020年德国GDP预计将萎缩6.3%。因经济衰退导致各国财政收入减少。同时，为确保社会稳定，欧盟成员国大都向本国企业和就业人员发放优惠贷款或生活补助，以保障国民经济基本运转和维持相对较低失业率，致使各国财政赤字剧增。欧盟及其成员国在防疫和维持经济运转上首鼠两端，无法彻底实行更为严格的防疫抗疫措施。目前欧洲期待疫苗带来全体免疫，并为经济恢复创造条件，结局如何，尚难预料。
除疫情和经济衰退外，英国脱欧也拖累欧盟精力。2020年是双方谈判最终期限，但在北爱尔兰地位问题、北海渔业资源、双边贸易与关税安排及跨领域谈判机制等方面，布鲁塞尔与伦敦争吵不休。好在于谈判最后期限内，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摆脱了“硬脱欧”局面，避免了年末人道主义危机和欧洲金融市场动荡。尽管“脱欧”在法律程序上已基本完成，但它带给欧洲一体化及欧英双方负面影响将长期存在。
此外，欧盟与美国关系继续受贸易战等诸多问题困扰。2020年3月，美国特朗普政府发起针对空客和欧洲部分农产品等的新关税措施。10月，欧盟在世贸组织发起意料中的针对美国“不正当”补贴波音公司的起诉，对40亿美元美国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使欧美贸易战达到新高。同时，欧盟内部北约成员持续面临特朗普政府要求提升军费的压力。德国在2020年7、8月还遭遇驻德美军撤离事件，共约12000名美国大兵陆续撤离德国，致使美德乃至美欧军事互信与合作蒙上阴影。2020年双方还就“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发生龃龉。在美国阻扰下，工程已完成94%的该管道项目停摆，使德国等欧盟24个成员国在8月向美国发出联合抗议。另外，2020年美欧还在气候变化、伊核问题、对待多边主义组织等问题上也体现出较大差异。
除上述挑战外，2020年3月左右，欧洲还遭遇过一波来自土耳其边境的难民潮，并因东地中海油气资源开发问题与土耳其关系急速恶化，并见证了在巴黎、尼斯和维也纳发生的本土居民发动的血腥恐怖主义袭击，等等。
乱中谋独：继续强化“战略自主”
在内外交困背景下，欧洲伺机进一步谋求自主。首先，美国特朗普政府在近些年持续损害跨大西洋关系，致使双边互信在2020年达到新低，欧洲有意独立于美国。其次，欧洲人意识到，即使建制派人物拜登上台，基于美国内部保守势力兴起，美欧关系已发生结构性变化，双方在一些事务上难以取得一致立场。第三，鉴于奥巴马当政以来的美国战略东移已不可逆转，欧洲自身防务安全将不得不更多依赖自己。第四，中美贸易战和更广泛对抗充分凸显欧盟在全球最主要三角关系——中美欧关系中处于重要平衡者地位，刺激欧洲寻求自身更高独立性。因此，2016年欧盟发布的“全球战略”文件中提出的欧洲“战略自主”（strategicautonomy）概念，在2020年得到积极推动并部分落实。
欧盟外交与防务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尔在2020年底撰文表示：“尽管美国对欧洲安全仍必不可少，但我们欧洲人需更加关注自身安全。……以抽象方式辩论是否应采用‘欧洲自主’或‘跨大西洋伙伴关系’方式是浪费时间。这是一体两面：具有战略眼光和更自主的欧洲是美国更好的盟友。”他断言“战略自主……能确保我们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2020年9月的一场演讲中宣称欧洲战略自主追求三个目标：稳定、传播欧洲标准、促进欧洲价值观。
欧盟成员国尤其是法国在推动欧洲独立自主方面十分积极。2020年2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在一次讲话中，呼吁欧盟在混乱世界局势中争取更多行动能力，倡议将法国核威慑力量纳入欧洲防务，确立法国对欧洲防务领导地位。
为落实自主战略，2020年6月欧盟启动制定“战略指南针”计划。该计划被视为欧盟“中型”战略文件，将是16年“全球战略”文件的补充和丰富。由于该计划是德国担任欧盟轮值主席时启动，可见作为欧洲一体化发动机之一的德国对加强欧洲战略自主持积极支持态度。此外，为增进欧洲防务一体化，用于资助国防研究和采购的近80亿欧元首笔欧洲防务基金（EDF）也在2020年被成功纳入长期预算框架协议而获通过。
此外，欧盟还努力谋求东扩，增强欧盟地区影响力和地缘优势，这是其追求战略自主的另一面。2020年3月欧盟理事会原则上就西巴尔干地区国家加入欧盟达成共识，但法国、丹麦等持保留意见。至5月召开的欧盟-西巴尔干峰会最终就启动欧盟与阿尔巴尼亚和北马其顿入盟谈判取得共识，为西巴尔干国家全部加入欧盟前进了一大步，尽管过程会比较曲折（如2020年底，保加利亚以语言问题为由阻挠欧盟启动与北马其顿的入盟谈判）。
展望：谋独之路能走多远？
尽管2020年内外乱局为欧洲追求战略自主提供了新的动力和机会，它也做了一些积极尝试和努力，然而基于多重因素限制，欧洲谋独之路注定道阻且长，成败难料。
从欧盟内部看，针对战略自主基石的防务自主问题，成员国（尤其是德法）之间存在立场差异。法国试图抛开已“脑死亡”的北约另立门户，建立欧洲常规军，独立应对欧洲安全威胁，但德国却主张在北约外有限发展这一能力，认为欧洲安全主要还得依赖北约和跨大西洋关系。德国国防部长卡伦鲍尔在2020年11月声称，“若无美国核能力和常规力量，德国和欧洲无法保护自己”。除德法立场差异外，欧盟“新旧”成员在此问题上也看法迥异，东欧国家更愿强化与北约关系，西欧国家相对更愿发展欧洲防务。因此在防务一体化问题上，欧盟内部就很难达成真正一致。
除意见不一致，能力也有限。不脱离北约，欧洲防务一体化就是空谈；想脱离北约，但欧洲几无能力在防务上另起炉灶，当英国这个欧盟“纳税大户”及军事“强国”脱欧后，欧洲更无足够资金和技术支撑其独立防务系统发展。而防务独立无法实现，则欧洲战略自主无从谈起。
从对外关系看，尽管欧盟认为迎来了战略自主机遇期，作为中美欧大三角中的“平衡者”，在追求独立性上大有可为，但在中美博弈不断加剧情况下，基于目前防务尚未自主的现实及跨大西洋关系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勾连，欧洲无法真正摆脱美国影响，在许多问题上将被动或主动追随或听命于美国，暂时无法做到国际格局中真正独立的一极。因此，尽管欧盟战略自主在2020年有所推进，但今后一定会遭遇诸多挑战。欧洲只有利用推进战略自主之机，促进内部团结和深度改革，才能适应内外形势深刻变化。
（来源：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海外安保信息技术（北京安库）经贸摩擦预警中心、长三角中小企业海外风险预警中心、中国国际商会ICC-iCover全球安全研究信息数据库、安库风险信息公司）
